佛教徒眼中的基因工程

易象乾博士

王青楠博士 中譯

 

編按﹕易象乾博士為柏克萊加州大學佛學博士、柏克萊世界宗教研究所教授、

舊金山市州立大學講師,修行佛法已有三十多年。他在網站

http://online.sfsu.edu/~rone/gedanger.htm 的「基因工程及其危險性」上,提供了更進一步的資訊。

 

在未來的世界中,如果父母先設計好你的基因,然後再讓你出生。對身為佛教徒的人,這是怎樣一種情形呢?除了要將疾病基因去掉,父母還要選擇你的性別、身高、及眼睛、頭髮、皮膚的顏色。如果父母是佛教徒,他們甚至於會選擇使你容易打雙盤的基因。世間風氣時尚多變,他們也許會選擇一些功能還不清楚的基因,而這些基因又據說和脾氣、智力、念力,乃至神通有關係。今後也不再需要去尋找tulkus了,因為他們現在自己可以複製自己,然後再自我重生。如果你父母窮的話,或許有人會付他們一筆錢,請他們將你的基因設計成某種職業類型,並在你出生前就簽下未來就業的合同。就如影片Gattaca 中所描述的,或許你的社會地位完全由你基因特性的強化而決定,當然,還是會有少少一些不受這些時髦影響,自願選擇自然生態的獨特的人,在山上打坐。

你的食物,從吮吸的第一口奶開始,都是經過基因工程加工的。或者是有計劃的,或者是盲目的,基因工程加工過的樹、植物、動物、昆蟲、細菌、病毒,已經完全將自然界弄得面目全非。疾病也大不相同,以前的疾病已不復存在,或雜交成新的模式,可多數人卻在忍受著基因工程所產生的痛苦。這些要不然是因為生物戰爭,或是基因工程產物向環境的錯誤散釋,本來無害的基因經突變為有毒產物。基因工程已如此普遍,念小學時你就開始做簡單實驗了。

這種對未來的描述,比你所想像的來得真實。從佛教徒的角度而言,我們要分析一下,現代基因工程的發展趨勢,是如何種下了影響世界未來的種子。因為基因工程具有天翻地覆地改變人與自然的潛力,它對我們的威脅遠比其他種類的技術要來得大。

按照佛教教理講,我們所感受到的自然界,是這個星球上眾生共業的一個標籤,人性是思想、感情、業的混合。在覺悟的大道上,這些都必須要轉化。在這個勇敢的新世界上,業與苦仍然伴隨著我們。有人認為基因工程對佛教徒而言沒甚麼大不了的,我們現在處事的一套方法,將來不會有多少變化。但是,我們或許應該深一層地看這個問題。

比如,基因工程與我們覺悟的潛力、證果的關係如何呢?佛教認為,我們的身體、神經系統,和我們的心相互影響。這就是基於業力倫理學所強調的,身心兩方面的清淨是境界提昇的先決條件。比如打坐時,我們身體中細微的生理變化會與靈性的進步息息相關。禪定越深,身心的轉化就越深刻。同樣,從佛陀時代起,佛教徒就知道某些地方具有特殊的自然能量,對於修定修慧很有幫助。

基因工程具有潛力來改變我們身心,環境使個人的解脫愈加困難。比如,吸毒之後,人的生理狀況會改變,使修禪變得更加困難。相類似地,基因工程會以我們還不明白的方式,阻礙我們修道。即使基因工程影響修道的幾率相當小,這也是個我們應該嚴肅正視的問題,因為科學只關注物質世界,科學實驗不可能對此類風險做出評估的。

還有一個佛教重視,而科學卻忽視的重要概念,這就是佛教戒律的第一條﹕不傷害,尊重一切眾生的生命及其覺悟的潛力。有情眾生具有中樞神經系統,可以覺察到痛。(植物不屬有情之列。)在佛教裡一個重要原則就是以拔苦、無我的慈悲,做為行動準則。

佛教反對基因學家,或任何人將人類、非人類的生命當做器具來使用。這就是說,佛教徒不應將眾生當做物體、工具來使用,而不考慮他們的意願。所以,佛教徒看待基因工程,首先就要分析其對生命的影響,看它如何產生或消除苦痛,看它如何幫助或阻礙證悟的進程。

有些基因學家懷著善心用基因工程來利益人群。比如,在農業上增產及減少蟲害;在醫學上,用新的基因治療癌症或遺傳病,但是許多人一心追求的是個人的利益、權力以及聲望。

從佛教觀點來看,即使是出於善心的努力,也是令人懷疑的。轉化動物的方法往往是殘忍的,像幾內亞種豬一樣,被人用來測試基因工程的食品。這個星球上基本生態系統的健康,長遠生活的健康品質都在下降。 (待續)

 

佛教徒眼中的基因工程(續)

易象乾博士

王青楠博士 中譯

 

第二條戒是不偷盜,可生物科技公司,甚至於某些大學都在偷我們的基因﹕土著的基因、當地藥草及植物的基因,將它們申請成為自己的專利,再向使用者收費。佛教徒的做為與此非常不同;佛教導我們,在與人及環境相處時,我們要如蜂採蜜,互利而不加傷害。

另一方面,佛教徒認為宇宙為開放系統。相反的,科學方法只是在人為假設的封閉系統中才有些意義,但這與實際情形相比,卻是不完備不圓滿的。實驗室中真實的東西,在自然界未必是真的。基因工程在開放系統中,改變了生命後,其整體後果會是怎麼樣,由於科學方法內在的局限,人類是不能看清楚的。

從佛教的基本道德來看,基因工程專門領域的進步,都在製造問題,使未來的倫理問題更加含糊複雜。基因工程對我們生活的世界有何重要影響,佛教徒要對此進行業果的分析,提出自己的看法,就首先要瞭解這一領域的實況。以下是些與倫理關係最密切的,有代表性的領域。

植物和食物仍是基因工程的研究課題。Delta & Pine Land 公司獲得一項技術專利,就是一種經基因改造過的種籽,第二次播種時不會發芽,除非要灑上該公司具有專利的一種方劑才行,而方劑中主要都是抗生素。孟山都公司想用這種「終止技術」來阻止農民回收基因工程的種籽,強迫用戶年年都向它購買心種籽。

為了避免對石油化工塑膠的依賴,美國、歐洲、加拿大的一些科學家從基因工程植物的莖部製造出了塑膠。他們說此產品大約經六個月,其生物品質就會衰退。如果其基因跑到了外面,或許一些腐葉的塑膠針散佈在野外。這些塑膠就產生了一種真正的危險,因為它具有打亂、毀壞整個食物鍊的潛力。無脊椎動物或許吃掉它之後又被吃掉等等。Management Maharishi 大學,分子生物學教授,前美國國立健康研究所研究組長的John Fagan 博士提醒大家,這些塑膠中所用的新化合油,對於動物或許是有毒的。

另一個讓人擔憂的理念,就是用基因工程使植物具有蠍子毒,這樣食用植物的蟲子就會被殺死。傑出的基因學家,Western Ontario大學的榮譽基因學教授Joseph Cummins警告我們,這種基因也會在昆蟲中擴散,包括我們在內的任何被咬的生物,都有中蠍子毒的危險。可事實上,這種研究,實驗仍然在繼續進行。

許多科學家宣稱,食用基因工程食品沒有害處,因為胃酸會將食物分解。可研究表明,有相當一部份會進入血液、腦細胞,而身體細胞內的防禦系統並不能完全有效地將基因工程物質驅除出去。近來的實驗表明,基因工程的有機體突變的速度比正常的要快三十倍。因此,它們對健康有著嚴重的威脅。

最可怕地應用基因工程的方法之一就是xenographs,產生出的基因改變

的動物,其中往往使用了人類的基因。通常實驗都會製造出可怕的,畸形的,經受著極大痛苦動物。即便是所謂「成功」的實驗,科學家也會視動物為一個工廠,用來有效地製造人類的消費品--肉類、奶、藥品。佛教徒要注意其中惡業的嚴重程度﹕殺動物食其肉,違反了不殺生戒;牧業工廠使動物在被殺之前受極大苦;xenographs 則從更根本上危害了動物的生命。無論植入的基因是否為人類的基因,其所製造出的動物都是為人類使用的,為公司獲利而申請專利,全然不顧動物的痛苦、感情、觀念、生活習氣及覺悟的潛力。

這類基因工程的最近例子還有將人的基因植入魚當中,使它們生長得快一些。蘇格蘭Edinburgh PPL 治療法,美國等國的NextranAlxion生物技術公司,都競相將人類基因植入豬當中,使牠們的基因與人一致。換句話說,就是用你的基因植入豬當中,來培養出你的內臟。當你的器官壞了,你就可以用那隻豬的器官來替換。

當然,許多人都說犧牲一隻豬,可使自己親愛的人活下來,是個較好的主意,即使這不符合菩提願,人們仍然如此做。其實,人類還是有其他解決問題的方法。比如在有些西方國家,除非你特別向政府登記不捐獻器官,每個人都是可能的器官捐獻者,所以供移植的器官不會短缺,也就沒有必要犧牲基因工程培養的豬。

隨著越來越多的基因被植入非人類的基體當中,其所產生的生命,從基因上講,已經部份是人了,因此新的倫理問題產生了。若要將這種非人類視之為人,那它得有多大比例的人類基因才算數。比如,青椒中有多少人類基因時,你吃它時才會良心不安。這並不是個假想的問題。北京大學已有人將人類基因植入番茄、辣椒中,以使它們長得更快。食肉者在吃含有人類基因的豬肉時,也會遇到同樣問題。用來產生人類精子的基因工程老鼠,其產生這類的問題那就更尖銳了。

人類本身的情形呢?幾年前,美國德州Granada Biosciences向歐洲專利局申請了一項專利--「藥劑女人」,就是用基因工程來培養女性,這樣她們的乳液種含有特定的藥品。在實驗室中生長人乳房的工作正在進展中,它們既可用來做癌症手術後的替代物,也可輕易地活躍一個尋求「完美」乳房的廣大婦女市場。英格蘭Bath 大學的基因學家Jonathan Slack 最近建議培養無頭人,來為人類提供器官。一些傑出的基因學家,比如University College London 的應用生物醫學的教授Lewis Wolpert 也支持這一觀點。

替換人類「缺陷」基因的治療,具有引起收縮性疾病的危險,這類病是由於故意改變人體基因而產生的。由於可以很容易地將基因從一個機體轉移到另一個機體,而植入一個新基因,可以產生無法預料的效果。此外,通向「預設的基因」時,我們會遇到光滑的斜坡。在實驗培養的基因工程生長激素中,其問題更加顯著。健康的孩子用了這種激素,不但沒有長高,反而比平均身高還矮小。佛教家庭的家長應該權衡一下,社會風尚是否比讓孩子向善還要重要。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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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徒眼中的基因工程(續)

易象乾博士

王青楠博士 中譯

 

談到基因工程的治病潛力,我們應該記住佛教的開示,病有兩個主要原因。我們的四大可能會不調,用現代的話講,就是身體衰弱,免疫力降低。疾病和短命有時是殺生的果報。佛教徒要特別關注基因學家的墮落,其對人類的影響。我們是否要不計任何代價的治療?我們要問一下,用基因療法殺生所產生的業,會使我們造更嚴重的業。我們身體中用了移植基因的動物器官後,會如何影響我們日常的覺性?

病毒與基因工程的機體相互作用之後,會產生特別的危險。動植物和人的病毒在生態系統中扮演著主要角色。這些系統組成生物圈,有人視之為進化的一個主要因素。病毒能夠進入機體,將它分解,將基因重組以產生新病毒。 這些新病毒接著會感染新機體,並將新基因傳過去,再產生的病毒中,基因就發生了變化。可以假設無論多毒的普通病毒,無論有多大的毒性,如果是自然形成的,在生態系統中都會扮演一些角色,並受其制約。

當病毒進入基因工程的細胞後,無論是人還是動植物的,它們都會轉化出新的病毒,並再傳播到新興的機體上。因為這些基因工程機體上的病毒,無法自然地從生態系統中產生,無法保證對其有自然的防禦能力。單這一個問題,就可能使人類及動植物大面積地傳播而造成死亡,暫時或永久地損壞了整個生態系統。一種植物的大面積傳播地死亡可能會影響整個生態系統,而人類大面積傳播地死亡的可能性,應該引起我們的重視。

以為生態系統終究可以應付任何威脅的觀念,是沒有科學根據的,也沒有證據表明,人類的生命財產在這些自洽組織的系統中占著優先的地位,也沒有證據表明,這些系統中有任何東西,能夠應付基因工程機體所帶來的所有威脅。

基因工程會影響整個自然界。佛教徒說的「自然」 是只因果的模式,它是這一星球上眾生業力的表現。從生命的角度看,它是佛教一切修行的基礎

,自然也可看成是維持生命的一切生態系統的總和。它是使眾生免受傷害的關鍵條件。人類、動物,及其他眾生的健康生活都依靠於一個良好的環境。對這個環境的損害,會使眾生痛苦,最終使它們夭折。即使在微生物的層次對生命能源的傷害,也會對更複雜的機體上產生毒害,因為一切生命都是相互關連著的。

另外,野生的自然環境可以提供修禪的良好場所,修行可以迅速地進步。自我的修行,與自然和諧相處,都需要找一處自然氣場吉祥的地方。自然做為一面鏡子,可以用來看清我們身心過程的深層狀況。在大自然中,他人的個性煩惱,不會使我們的煩惱加強。你想像一下,如果我們將自己用基因工程處理之後,就無法再和大自然的本來狀況共鳴了。這類問題,我們是無法來用科學數據來解決的。

生物基因的戰爭,是基因工程短期內對人類最嚴重的威脅。出於佛教和平的傳統,佛教徒應非常關注基因工程在戰爭中的使用,這會有效地造成大面積的痛苦與死亡。國際恐怖份子已經在認真考慮使用基因工程病毒了,這幾乎是無法管制的,因為在商業中所用的儀器和技術,很容易就可以轉為軍用。在1980年末,以前的蘇聯有六萬人在從事生物戰的工作,其中包括基因工程病源項目。一個令人驚恐的項目,就是將天花病毒和Ebola 病毒結合起來,沒人知道大多數科學家做到了甚麼境地,已經獲得了甚麼結果。

19976月,美國國防部長威廉‧科恩警告說﹕「某些病會是針對某特定種族的,有可能將該種族全清除掉。有幾個國家都已報導,擁有針對特定種族的基因工程病毒。」

雖然媒體大肆吹噓基因工程的益處,主要包括修理缺陷基因、治病、增加食物產量的大量案例,但我認為其代價太高了。為了使國際公司在下個世紀贏得暴利,我們就要賠上生物圈,嚴重損害這個星球上的生命,甚至傷害我們覺悟的潛力。基因工程對人類、環境都造成嚴重危脅。為了少數人的利益,人們是否有權力改變地球上有情及無情眾生的生命,這是個重要的倫理問題。

基因工程特別之處,在於它的力量與不可逆轉的趨勢。它對人及動植物的傷害能力是量子躍遷,要比其他大多數技術大得多,其中的失誤,不會給我們留下改正的空間。技術中的缺陷無法再修正,將成為以後無數代的負面遺產。

即使基因工程的某些領域,在尊重其他生命的前提下,能夠安全地利益人類,人們也應加倍努力地探討其科學上風險的程度,實施預防的原則,發展倫理的準則。因為科學的建立,就是對公眾理念需要的認可,在當前基因工程道德問題上,佛教的倫理也佔有一席之地。

還有一點很重要,就是大眾能要求澈底檢查這個工業與政府及學術界之間的勾結。

我們真的有影響力嗎?甚至想減緩當前進展速度都是極為困難的。然而希望還是有的。幸運的是,在這個領域有少數幾個訓練良好的科學家,看到了其中的危險,勇敢地將良心中的話講了出來。其中的幾位是﹕有責任感的基因學委員會的 Stuart Newman 教授、加州柏克萊大學的Richard Strohmann 教授、Open University Mae-Wan Ho 博士、關注科學家聯合會的Margaret Mellon Jane Rissler 博士。

顯然,用實情來教育大眾是個關鍵。我們需要有信心,相信普通大眾能團結一致,建立起一個集體智慧的基礎,為我們指出一條路來走出基因工程這個極其複雜的迷宮。我們能擺脫這個問題嗎?可能不行,但有可能會成功。在Vandana Shiva 教授領導下的「第三世界網路」,動員了印度和其他發展中國家,抵制跨國公司對基因工程利潤的探求。在歐洲,公眾對基因工程食品危險的高度警覺,最近曾迫使大公司撤回預定的廣泛宣傳。在美國,「有機食物遊

說團」和「自然法則之母」,對公眾廣泛宣傳,教育了此類食品的危險性,因此想要將基因工程食品納入「國家有機食品規則」管制範圍的企圖未能得逞。

在佛教徒眼中,基因工程問題與我們每天所面對的其他大多數問題,其處理原則沒有差別。它們都是煩惱的結果--貪、瞋、癡等等。基因工程問題的獨特之處,在於它對這個星球上生命的破壞程度,以及對我們和環境不可逆轉的效果。佛教徒對此類問題的回答可能不是單一的﹕有人會想與許多組織一道努力,提高公眾的覺悟,阻止那些最熟悉的危險;有人會直接在心地上用功,以具備化度一切眾生覺悟的智慧與慈悲;還有人毫無疑問會將頭埋在沙裡,對業果聽天由命。 (全文完)